見李牧野知情,沈亭州答應在醫院跟宋青寧見面,他感覺宋青寧是要放下過去的事。
他們走在醫院外面那條寬敞的林蔭路,日光透過枝丫灑下,在地上鋪了一片金黃。
如果忽略一直跟在身后那個鬼祟的身影,沈亭州覺得還挺愜意。
“沈醫生,我要去讀書了?!彼吻鄬幗K于敢直視沈亭州的眼睛,把這個好消息迫不及待分享給他。
想起許殉昨天對李敬崇的評語,沈亭州有些不自然。
他不知道李敬崇到底是不是那樣的人,但宋青寧能去讀書總歸是一件好事,
面對想要提升自己的宋青寧,沈亭州給予真誠的鼓勵。
宋青寧明顯比之前開朗一些,他也有勇氣提過去的事。
“沈醫生,這是送給你的禮物,你可能忘了,你之前幫過我?!?/p>
宋青寧是不愿意提這件事的,因為總覺得自己沒有變好,他希望沈亭州回想起這件事時會想——
我幫助了一個很努力的人,而不是我幫助了一個永遠怯懦的廢物。
宋青寧送給了沈亭州一本書,一部救贖與向上的小說。
如果禮物太貴重,沈亭州不好意思收,但書籍是一份既有意義,又能傳達思想,還不貴的好禮物。
沈亭州鄭重收下。
這本書他看過,把里面一句很出名的句子送給宋青寧,“愿你內心永遠安定有力量?!?/p>
宋青寧彎彎唇,“謝謝?!?/p>
藏在角落的李牧野恨不能陰暗爬行,指甲摳著樹皮,發酸地陰陽怪氣——
“希望你內心永遠安定有力量?!?/p>
嘴臉嫉妒,聲音夾到變形。
宋青寧似乎朝這邊看過來,李牧野嚇得縮到樹后。
林蔭道突然響起機車的轟鳴聲,機車愛好者李牧野立刻看去。
一輛線條流暢的車子開來,騎車那人黑皮衣,黑頭盔,很是颯爽炫酷。
李牧野正欣賞時,那輛車的行動軌跡有些不對,竟然朝著人行道上的宋青寧駛去。
李牧野瞳孔一震,沖宋青寧嘶聲大喊,“小心!”
轟鳴的聲音剮過耳膜,沈亭州抓住宋青寧的手往身邊一扯,險險避開那輛重型機車,但擋風板還是撞到宋青寧腿上。
宋青寧冷汗直流,面色慘白。
機車主人回頭看了一眼,似乎還想來第二次,最終顧慮到什么只能不甘心地走了。
李牧野沖過來,哆著嘴皮,“寧哥?!?/p>
越是慌張的時刻,沈亭州越是冷靜,“我檢查他的傷,你快報警,別讓他跑了?!?/p>
李牧野掏出手機,撥下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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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俞給沈亭州打電話時,沈亭州正在警局錄口供。
蘇俞關心道:“怎么在警局,沈醫生你沒事吧?”
沈亭州大致說了一下情況,“抱歉,我今天是不能過去,改天再約吧。”
掛了電話,蘇俞臉上的情緒淡去,摸著肚皮一言不發。
虞明宴從書房出來,發現蘇俞情緒不太好,走過去詢問,“怎么了?”
“沈醫生遇到麻煩在警局。”蘇俞語氣平靜,琉璃一般的眼瞳卻泛著冷色,“討厭他因為別人不能赴我的約,更討厭有人要害他?!?/p>
虞明宴摸摸他的腦袋,“我知道了,這事我會處理。”
蘇俞倒在虞明宴懷里,“那要快一點哦?!?/p>
虞明宴低頭在蘇俞發旋吻了一下,“知道了。”
蘇俞把眼睛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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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幸中的萬幸,宋青寧腿沒事。
沈亭州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,推開房門看到沙發上兩貓一人,心情瞬間明朗。
貓貓!
沈亭州沖過去擼,許殉挪了一塊地方給沈亭州坐,還把小銀漸層給了他。
沈亭州有些意外,他還以為許殉更喜歡小貓。
許殉說,“你再這么忙下去,它都快不認識你了?!?/p>
沈亭州感覺這話滿滿深意,但小貓不認他那的確是大事!
沈亭州解開袖口,準備大擼特擼,他要把小銀漸層迷得東南西北找不到紅中。
身側忽然涼颼颼的,沈亭州轉過頭,就聽見許殉問,“你今天去見那個‘小妻子’了?”
沈亭州:……小妻子是什么鬼?
沈亭州咳了一下,“你怎么知道?”
許殉涼涼道:“一身消毒水味兒,你都沒看見貓們不喜歡挨著你?”
沈亭州低頭看了一眼拼命往他身上湊的大貍貓、小銀漸層。
許殉板著臉把大貓制住,然后拖回來,試圖制造不愛聞的假象。
沈亭州倒是很配合許殉,還把小貓也給了許殉。
有一些貓是喜歡消毒水的味道,這種氣味會刺激到貓咪的中樞神經,讓它們亢奮。
沈亭州撤遠一些,“我先去洗個澡。”
許殉抱著倆孩……兩只貓,盯著沈亭州進了衛生間。
沈亭州出來時,許殉還保持著原來的坐姿,兩只貓睡得東倒西歪。
沈亭州把小貓抱到膝上,指尖穿過它的耳尖,小貓露出尖尖的牙咬他。
許殉仍舊盯著沈亭州,直到沈亭州受不了,主動開口,“今天累不累?”
許殉說,“累!”
沈亭州:……他就隨口一問。
沈亭州:“那晚上好好泡一個熱水澡。”
許殉鼻腔發出一個單音,像是在‘嗯’,又像是在‘哼’。
沈亭州忍不住笑了,心情終于放松下來,跟許殉并排坐著,一人一只貓。
這是沈亭州經?;孟胪诵莸纳?,只是多出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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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青寧出事,最大的嫌疑人自然是宋易。
如今李敬崇回來,宋家夫婦深感不妙,帶上宋易來給宋青寧道歉。
沈亭州去醫院找秦司時,正好跟他們三個人撞上。
宋易滿臉漠然,宋家夫婦也不像宴會那天表現的舐犢情深。
臨進病房前,宋母皺眉道:“別給我喪著一張臉。”
宋易繃著臉一句話不說。
宋父氣惱地揚手想要打他,“沒了宋家你以為你是什么大少爺?”
宋母趕忙攔住他,“別讓外人看笑話,回家再說?!?/p>
宋父陰沉著收回手。
宋母壓低聲音又問了一遍宋易,“真不是你做的?”
宋易麻木地搖搖頭,“不是?!?/p>
宋母安下心,“那就好,今天一定要讓青寧相信你,不然以后你就別回宋家了?!?/p>
宋易眼里閃過一抹譏諷。
三人進電梯離開了,沈亭州才皺眉從飲水房出來。
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父母?或許他們根本不配這兩個字。
沈亭州搖頭正要離去,撞上迎面而來的李牧野。
李牧野頗為警惕,“你來干什么?”
沈亭州舉手道:“別誤會,我不是來看宋先生,我這就走?!?/p>
不為其他,實在是怕了李牧野半夜發短信,擾人清夢。
看沈亭州避恐不及的模樣,李牧野眼神古怪微妙,“你也不用這樣,我又不是不讓你來探病。”
沈亭州無奈:“我真不是……”
李牧野壓根不聽他解釋,哼了一聲,拽上他的胳膊,“想看就去看,搞得我欺負你似的,被寧哥知道……”
他突然反應過來,震驚地看著沈亭州,“你該不會是死綠茶吧?當面嚶嚶,轉頭背著我就去跟寧哥告我狀?”
沈亭州:“……你想太多了?!?/p>
我告你狀,我圖什么?
李牧野這下是徹底鐵了心帶沈亭州去病房了,“不管你有沒有,總之你都給我去,萬一你突然又想告我狀呢?!?/p>
沈亭州真不知道該說李牧野是個大聰明,還是……個大聰明。
該防備的人不防備,對著他這個最不應該防備的人亂防備。
難怪你搞不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