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源笑笑,“不為難你,就白天。”
沈亭州說,“那走吧?!?/p>
陸源笑著跟在沈亭州身后,沈亭州幾次想跟他說話,都得扭著身體,十分別扭。
停下來等他,沒一會兒他就慢慢退到沈亭州身后。
沈亭州感到好笑,“小陸同學,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跟我并排嗎?”
陸源說,“因為我習慣從后面看你?!?/p>
沈亭州看向他,“???”
陸源已經走到沈亭州身側,“走吧。”
沈亭州問,“去哪兒吃?”
陸源說,“如果你不嫌遠,可以去我家吃。”
沈亭州:“你現在住哪兒?”
陸源報了一個郊區豪宅,沈亭州果斷拒絕,“來回車程三個多小時,還是就近吃吧?!?/p>
正說著,沈亭州的手機響起來,他摸兜拿出來。
看到是許殉的電話,沈亭州笑了一下,然后接通。
許殉問,“我提前回來了,你中午回來吃飯嗎?”
“你約晚了,我跟同學一塊去外面吃?!闭f話間,沈亭州朝陸源看了一眼。
陸源朝他笑笑,之后就默不作聲。
許殉很警惕地問,“哪個同學?”
沈亭州說,“高中同學。”
許殉面色沉下來,“是陸源?”
沈亭州驚訝,“你怎么知道?”
許殉冷聲說,“別跟他去,他就是那天在車庫跟蹤你的人,兩年前一直給你發騷擾短信的人也是他?!?/p>
沈亭州只覺得空氣忽然稀薄、和風寒冷,滿樹蔥蘢的綠意也變得一片血紅。
突然,他的手里一空。
陸源抬手拿過沈亭州的手機。
第31章
陸源欣賞著沈亭州不斷變化的表情, 唇邊那抹笑更深,他對電話另一頭的人緩慢說——
“許殉,我回來了?!?/p>
他沒聽許殉的回復, 直接掛了電話,將手機重新塞回沈亭州手里。
沈亭州心中駭然,“你認識許殉?”
“托你的福, 兩年前我就是因為他被家里人趕出國的, 不過現在好了,管我的人終于死了?!标懺赐犷^看他, “所以我回來了?!?/p>
這番話信息量巨大, 沈亭州一時難以消化。
半晌他才開口問,“兩年前給我發騷擾短信的人是你?”
陸源笑起來, 坦然道:“是我。”
兩年前, 沈亭州被人不間斷地換著電話號碼騷擾。
一開始那人只是發一些不雅的照片,先是女人, 然后再是男人, 再后面干脆就是視頻了。
那人還問他——
【你現在是不是拉上窗簾在動手?】
【別告訴我, 你私下也在裝正人君子。】
【你有生理需求嗎?喜歡男人, 還是女人?我這里還有好多這種視頻,你要是喜歡, 我每天發給你?!?/p>
沈亭州從不回復, 直接拉黑。
他報過警, 但查出來的機主信息都是七八十歲, 住在偏遠地區的老人, 很明顯是有人騙取他們的身份信息, 辦了電話卡。
再后來,那人不再發污穢視頻, 開始血腥起來。
有些是剪輯的影視作品,有些是從暗網下載的虐殺視頻,像素時而清晰時而模糊。
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會害怕,但沈亭州是個醫生,大晚上讓他單獨跟大體老師待一塊都無所謂。
視頻嚇不到他,只是覺得那人格外變態,也不知道對方怎么盯上他,換手機號也不行。
私生活坎坎坷坷,工作上倒是順風順水。
不知道從哪天開始,許殉性格轉好,不再刻薄厭世,積極復健,難吃的營養餐也能面無表情咽下去。
沈亭州跟許殉的相處出奇和諧,有時還會像朋友一樣坐下來聊聊天。
某次許殉復健時間太長,沈亭州怕他身體吃不消,勸他休息一會兒。
許殉扶著站立架看過來,俊朗的臉淌著熱汗,“那打個賭吧,你猜第一個進房間的人,是左腳邁進來,還是右腳?”
沈亭州覺得幼稚,沉默幾秒,“……右腳?!?/p>
許殉摁下呼叫鈴,沒一會兒管家上來了。
他是左腳先進房間的,許殉挑起嘴角,沖沈亭州昂昂下巴,難得一見的少年意氣。
那意思很明顯,他贏了。
管家看了一眼許殉,轉頭問沈亭州,“怎么了?”
沈亭州把打賭的事告訴了管家,管家聽后說,“你們看錯了,我是右腳進來的?!?/p>
沈亭州:……
許殉:……
許殉似乎想說什么,管家沒理他,溫和對沈亭州說,“沈醫生,你贏了比賽,晚上留下來慶祝吧。”
沈亭州:……倒也不必如此。
既不是重要比賽,而且“贏”得也不光彩。
許殉把嘴合上沒再說話,沈亭州那天被管家留了下來。
吃過飯,沈亭州從洗手間出來,放在桌上的手機叮咚響個不停。
一聽連續不斷的聲音,沈亭州皺了一下眉,知道是騷擾那人發過來的,他每次發來視頻都會跟著一堆或調侃,或嘲諷的話。
沈亭州走過去,熟練拉黑。
一旁的許殉開口,“這個人天天給你發這些?”
沈亭州驚愕地看過來,許殉神色偏淡,“我沒有偷看,它放在這里一直亮,消息彈出余光不小心掃到了?!?/p>
沈亭州露出一點無奈,“我也不知道得罪誰了,快兩個月了?!?/p>
當時許殉沒太大的反應,沈亭州抱怨了一句也沒再向他傳遞負能量。
再后來過了半個多月,騷擾短信終于消停,那人不再出現。
沈亭州壓根沒想到許殉頭上。
因為那個時候雖然跟許殉關系逐漸變得不錯,但也沒有到特別的地步,他沒想到對方會幫他,許殉也從來沒提過這件事。
-
沈亭州看陸源的目光充滿不理解,“為什么?”
讀書時他倆關系不錯,沈亭州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陸源了。
陸源笑笑,“不為什么,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很討厭?!?/p>
他有一雙笑唇,抿著的時候就給人一種笑吟吟,如沐春風的感覺,笑意加深了反而有一種狂妄。
“我平時都那么放低姿態跟他們相處了,結果學生會內部一評選,你還是正,我還是副?!?/p>
陸源抓著額前的頭發擼上去,露出一雙陰沉的眼,“真的很煩,這個世界怎么有這么多討厭的人?”
一陣風拂過,樹葉沙沙作響。
陸源好像一下子從沈亭州視野遠去,眼前這個人讓他感到極致的陌生,仿佛學生時期那個總是笑瞇瞇,好脾氣的陸源不存在。
沈亭州問,“所以你是因為嫉妒?”
“嫉妒?”陸源眉心夾了一下,而后輕笑著搖頭,“不是,我就純討厭你?!?/p>
“討厭你的笑,討厭你的聲音,討厭你喜歡多管閑事,討厭你身邊總圍著人,有你在的地方很吵,吵得我書都看不下去,吵得我很煩躁?!?/p>
沈亭州跟陸源做過一年的同桌,還是陸源主動提的。
所以沈亭州無法理解他這些指責,“那你可以離我遠一點?!?/p>
陸源不屑,“為什么要我離你遠一點?沈譽,你應該躲著我走。”
沈亭州:……
沈亭州終于忍不住,“你是有病嗎?”
陸源笑起來,“我有啊,所以我一回國就來找你啊,沈譽醫生?!?/p>
在別人都叫他沈譽的時候,陸源叫他沈亭州,現在大家都叫沈亭州了,陸源又開始叫他沈譽。
沈譽是他的小名,戶口本是沈亭州。
沈亭州是生產那天臨時起的,后來他爺爺覺得沈譽更好,本來想要去修改,但他爸媽一直沒空,也懶得浪費這個時間。
從小家里人就叫他小譽,沈亭州學寫自己的名字時,他爺爺也是教的沈譽。
幼兒園、小學都是小區內認識的小朋友,大家都叫他小譽或者譽譽,到了初中本來想改回來。
但因為停車坐愛楓林晚這首詩,班里男生都愛調侃他,說古代舟也是車,亭州=停車,接下來的注解就不堪入耳了。